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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卫:让立春的梦想如孔雀般开屏

2010-07-05 16:28:53  来源:国际在线专稿  编辑:张雪梅   
    他被誉为中国第一摄影师,他的影像令世界折服。但他,却钟情于小人物的命运。他的影片铺满梦想。他的图像意味深长。他有点怀旧。他不断探索。

  他被誉为中国第一摄影师,从《孩子王》、《红高粱》、《霸王别姬》到《阳光灿烂的日子》,他的影像令世界折服。但他,却钟情于小人物的命运。

  他的导演处女作《孔雀》获得柏林电影节银熊奖。作品《立春》罗马电影节载誉而归。

  他如何定义其貌不扬的主人公?“他的灵魂是高贵的。”

  如何看待人生无奈中的优雅、执着?“发自内心的那种尊敬。”

  又如何把握叙事的方向?“你让她完美了,观众会觉得她不完美。你让她有点完美,又有一点不够完美,延伸的力量更让你觉得感动。”

  他的影片铺满梦想。“铁路、公路从你眼前延伸到远方的时候。”

  他的图像意味深长。“你的左手在镜子里变成了右手,又是你又不是你。”

  他有点怀旧。“今天改变了,今天发展了,回头一想也挺美。”

  他不断探索。“能不能做两个结局,两个不同的版本。”

  他常常感慨。“那么默默无闻的,来了、走了,都不会留下太多的,留在历史当中。”

  本期《环球名人坊》,对话知名电影导演、摄影师顾长卫,触摸他为小人物树碑立传的内心冲动,品位他在镜头中宁静蕴含的悲喜人生。“悲剧可以转化成一种喜剧,转化成一种希望,转化成一种有希望的未来。”

  顾长卫语录:

  “对现实的抗争也是一种力量,会让社会有更快的进步的可能。”

  “历史也容易记着这个时代的英雄,记着这个时代的美人,谁来记住这些更普通的灵魂、更普通的生命。”

  歌剧 王彩铃 梦想的符号

  邱晓雨:大家好,欢迎关注本期《环球名人坊》,我是主持人邱晓雨。

  如果说每个行业的发展当中,都有一些标志性的年份。那么1988年在中国电影的道路上,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在这一年度当中,由张艺谋指导的《红高粱》获得了第38届西柏林国际电影节大奖-----金熊奖。第5届津巴布韦为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第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摄影奖等众多国内外奖项。同一年中,陈凯歌导演的《孩子王》也赢得各方赞誉。第41届法国嘎纳国际电影节教育贡献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影视委员会特别奖等等。

  正因如此,新中国第五代导演在国内外所树立的位置,与1988这个年度密不可分。从这一年开始,无论有多少观众是否会记住第五代导演这个符号,都不知不觉地或多或少被他们的作品所影响。而伴随第五代导演群体诞生和发展,除了导演,还有很多优秀摄影师、美术师等电影人才脱颖而出。尽管他们站在广泛大众的视野之外,却在中国电影成长的历程中功不可没。

  时隔多年,当来自一位中国导演的处女作《孔雀》,获得柏林电影节银熊奖时,有作家称《孔雀》是第五代导演的终结作品。事实上无论第五代算是何时开始,何时终结,有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曾经拍摄了《红高粱》、《孩子王》的摄影师顾长卫,已经走出了红色激情的高粱地和黄色茅草的小山村,踏进了在中国人眼中最为普通的小城市,开始真正属于他的影像人生。

  邱晓雨:顾导你好,欢迎光临我们的环球名人坊。

  顾长卫:你好。

  邱晓雨:首先希望你聊一聊获奖的作品《立春》,电影讲到了一个乡村女教师迷恋歌剧的故事。人有很多梦想,你给她选择了一种梦想是歌剧,有一点西方的形式。

  顾长卫:其实歌剧最不容易过时,当作王彩铃是一个梦想的符号。听流行的音乐,可能今年你觉得挺流行、挺好听,可能过两年就不行了。因为像那些特流行的,今年你跳那个摇摆舞、明年跳迪斯科,老在变。所以这个也是为什么在这个电影里边有歌剧,还有舞蹈,也是选择的古典的像芭蕾的那种舞蹈。当成了一个梦想符号,像那些特别是歌剧当中那些咏叹调,著名的那些咏叹调百听不厌。片子里边也有《为艺术、为爱情》的歌曲,很迷人。

  邱晓雨:它不是说因为来自某一个地域,是由于很经典的东西能经久不衰。可你会不会也考虑到,会有国际化市场的操作,加了一些这类的西方元素?

  顾长卫:那倒没有,最主要还是觉得对于王彩铃这个人物来说,她不是一个赶时髦的时候。不像今天在高度发达的传媒、信息环境下,人们能听到很多很多最流行的东西,而且只要半年,新的又过时了。所以像歌剧,就能够引领王彩玲这个女人为此疯狂,歌剧其实是有这个魅力的。

  邱晓雨:这个符号对这个角色更确切一些。当时选女主角的时候,选了很多人里面是不是还包括过韩红?

  顾长卫:对,韩红也是我们试图选择的一个目标。

  邱晓雨:试图选择的目标?但是韩红和蒋雯丽,本身这两个人外型感觉相差很大。为什么就能从韩红转到蒋雯丽的感觉?

  顾长卫:是这样的,其实韩红就是韩红,蒋雯丽就是蒋雯丽,王彩铃就是王彩铃,但是你说王彩铃什么样呢?王彩铃可能会这样一点、可能会那样一点。所以,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人来做这个片子?主创的班子、演员、导演可能处理王彩铃还是会有一些不同的。

  而且这个演员和剧本当中这个人物,以及导演对这个人物的理解,会把这几个因素综合到一起。其实演员本身你永远摆脱不了自己,那么你只能把你自己的一部分拿出来,和角色当中一部分能够重叠在一起。

  在选演员过程中,你就在想这个人像王彩铃的同时,还得想一部分还得是这个人身上的东西。可以回想一下最好的演员,他们演过的几个片子,你就会发现她还是有很多东西是这个人身上的,另外一些是这个角色赋予她的,然后才成为一个荧幕里的,比如说王彩铃。你就想,谁可能会乍一看就像?是谁,你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像?或者她的个性有意思,或者是这两个人物如果碰撞在一起可能更精彩。谁可能会让这人物最有意思?

  其实有的时候是找演员,你就要去判断。要选对了人,可能这个人物就比较容易。有的时候请明星挺难的,一方面你要有财力去请明星,另外一方面你要请明星你还得去想:如果演到最后观众接受的不是这个人物,不是剧中的一个人物;而是感觉到演员虽然的很好,但你还觉得她原来是谁就是谁。

  邱晓雨:根深蒂固。

  顾长卫:对,我觉得这样可能还是不太尽人意吧!

  为小人物树碑立传的内心冲动

  邱晓雨:有很多看过的人说,这里面蒋雯丽扮演的这个王彩铃非常丑。有那么丑吗?

  顾长卫:我觉得就是挺丑的,比一般人丑。其实也不算,你到那个生活中,到那些小地方,到那些菜市场、街边上,经常能看到一些最大众的、人群当中的那么一些更不起眼的。

  邱晓雨:她无非是不修边幅的一般人嘛。

  顾长卫:长的没有美女、帅哥那么协调,那么眉清目秀,或者皮肤也没有像化妆品广告的明星们那么细腻、那么柔和、那么质感。蒋雯丽这个演员其实本身演过一些片子,特别是对于观众更熟悉的一些电视剧人物的形象。我们还需要让她跟观众熟悉的形象拉开距离。另外我更想让人觉得这个人物是普通当中更普通的小人物,更卑微的一个生命,这样人物可能会经历了这样的故事。我觉得我更会欣赏她、敬佩她。

  邱晓雨:因为有这种反差,她达成理想太难了。

  顾长卫:对,一个又天才、又人才,完了模样全都是最完美的,这么标准的话,我觉得她可能运气会比大众来说,比那些长的不太好看的人来说,可能会运气更好,别人会对她们的态度会更好。于是她们就会迎来更多更好的运气和机会。所以我也觉得是对王彩铃来说,跟她的隔壁的小张老师相比,那么小张老师就是---

  邱晓雨:美女。

  顾长卫:就是一个美女,所以她更容易得到那些社会通俗的价值、物质、精神。而像王彩铃这样的普通人里边,她也算更不怎么样的。所以我觉得她会使这个人物更经历了风雨、经历了磨砺度过了自己的青春之后,依然能够有那种人性当中温暖的慈善的光辉。因为她是一个看起来更卑微的,所以你才会觉得更难得。

  我这样一个家庭、城市出来的,就觉得特别理解、特别想讲述。因为通常人们也容易记着这个时代的英雄、记着这个时代的美人。那谁来记住这些更普通的灵魂、更普通的生命,所以特别想通过这个电影为这样的人树碑立传。

  旁白:顾长卫,原籍江苏乌江,1957年12月12日生于西安。他从小热爱绘画,1978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1982年毕业之后,任西安电影制片厂摄影助理,1984年任摄影,拍摄滕文骥指导的影片《海滩》。大量采用自然光,以寻求更加贴近现实的表现手段。这给当时的中国的影坛,带来不小的冲击。之后他相继拍摄了《神鞭》、《霸王别姬》、《鬼子来了》等著名影片。

  能够使顾长卫开始被大众熟知的电影摄影代表作,当属陈凯歌的《孩子王》和张艺谋的《红高粱》,内涵丰富的静态摄影,洒脱张扬的饱和色调,凸显了他风格迥异的创造性摄影才华。而当同学张艺谋、陈凯歌等在电影这条道路上日臻成熟。顾长卫也不再满足于站在摄影机之后,用出色的摄影技巧讲述属于别人的故事。他的镜头开始转入呈现自己的内心冲动。

  就像他自己所说有太多的影视作品,谱写了英雄、美人的辉煌事件。而这样的故事,却往往淹没那些看似貌不惊人。但内心渴望灿烂的、最普通的芸芸大众。

  小人物,这是顾长卫电影中叙述符号,也是他对包括自己在内,最真实的时代群像的质朴还原。无论在电影《孔雀》还是《立春》当中,漂泊的生活与最终的梦想,被小人物改变命运的种种方式衔接起来。尽管梦想也许如同电影《孔雀》中的飞机一样,只是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却一步一步指引他们不断散发着生命的力量,这些力量卑微、渺小,但是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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