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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邹勇
掂一掂茅盾文学奖在作家心中的份量

  作者 高昌 

  近日公布的老舍文学奖获奖名单中,我们并没有看见日前出现在提名名单中的小说《选择》的作者黎晶。据报道,黎晶是该奖组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评委会副主任,同时还在北京市文联担任党组副书记一职。尽管黎晶是以一个普通作家的身份参加评选的,但也许是为了避嫌,最后还是退出了评选。此举让人赞赏,这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这一奖项的纯洁和尊严。

  岁末年初,除了老舍文学奖,还有多个文学奖项纷现文坛,成为一大景观。同时,伴随着领奖颁奖的热闹喧嚣,各种质疑和争议的声音往往也就紧跟着接踵而来。这些质疑有的很偏颇,但也有的不能说没有一定道理。

  作家孙犁生前在《我观文学奖》一文中就曾感叹说:“在中国,忽然兴起了奖金热。到现在,几乎无时无地不在办文学奖……几乎成了一种股市,趋之若狂,越来越不可收拾,而其实质,已不可问矣。”孙先生而今魂返道山多时,不知老人家这番忧思,现在还有几个文学中人能够记得起来?

  不过,孙老先生的感叹,估计是针对彼时彼地的一些文场闹剧有感而发。我们的确不能据此就将文学奖统统一棍子全打死。阎连科先生近日就称赞老舍文学奖很“宽容”。他的《受活》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和鲜明的探索色彩。能够摘得这一奖项中含金量很重的长篇小说优秀奖,的确显现出该奖多元宽容的艺术胸襟。不过,阎连科也感叹说:“我建议应该设立非官方的民间奖,或者像国外的金草莓奖,评个最坏小说奖什么的。现在的书太多了,垃圾也太多了。”此言值得深思。

  记得多年前,曾有人试图用巴金的名字设立文学奖,但巴老婉言谢绝了。巴老的做法,令人钦敬。现在,以名人命名的奖项很多,但其中也的确鱼龙混杂,艾萧丛生。

  这里边我个人比较尊重的,应该说还是茅盾文学奖。在上届评奖结果出来之后,我曾写过一篇《茅盾文学奖有遗珠之憾》,之后听到过一种议论说:尽管茅盾文学奖有遗珠之憾,但是没有混珠之嫌。的确,早期的《芙蓉镇》、《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平凡的世界》,近期的《尘埃落定》,都是令人难忘的好作品。《尘埃落定》获奖之后,据说出版社一次加印的印数就达11万册,足见此奖在读者中的号召力。尽管在评委老化、京外评委太少等方面也遇到过一些问题,但好在后来都有些修正性的举措,总起来说还是值得信赖的。第六届茅盾文学奖的初评书目已经出来,有传言说下月就会有结果。不知消息是否准确,但从这些传言的存在,也显现出读者对这一奖项的殷切期待。

 

  

  与之形成对比的,还有其他一些名目的或真或假的奖项,近年来很是风光。其中甚至还有号称“中国的”甚至“世界的”什么奖,也有将文化名人的名字拿来拉大旗作虎皮的。有时甚至一首短诗,一篇小散文,寄上一笔钱,收录在某一个“集萃”“大典”中,发一个获奖证书,回家后也可以四处招摇,说领奖了,进了某某大会堂了,见到谁谁谁了……就目前情况来看,有些作者对这些奖项看得比较重,另一方面,某些缺乏有效监督和正常程序的奖项,又在客观上刺激了一些作者甚至作家的不健康心态和不光彩举措。跑奖现象于是也就开始在文坛亮丽登场。据媒体近日报道,跑奖较多的其实是一些地方的作家往北京跑,回来就有职称、票子、房子,奖金也就丰厚了。据说其中还有一种情况是,一些作家和有关官员利用当地某种组织,直接推荐一些人选或者干脆就用“组织”的名义要奖。甚至有的评委自己评自己或评委互相评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常为这样的作家(或评委)感到悲哀。因为作家要想真正在读者的心中活下去,毕竟不能靠奖项的光环,还得靠实实在在的作品啊。

  现在的多如过江之鲫的文学奖是否太滥太贱?文学奖怎样才能真正有助于文学发展?怎样保持自己的“权威”和品位?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再思考。奖多了,未必就是文学繁荣的标志。王朔的笔下曾经出现过一个“三 T文学奖”,最后给“作家”颁发了一个咸菜坛子作为奖品。如果我们的文学奖项泛滥得真到了发咸菜坛子,可就真成了“文坛佳话”了。

  文学奖评选的出发点,应该是鼓励创作,而不是谋取名利。应该科学公正,而不应暗箱操作。应该具有独立品格,而不应屈服于长官意志。应该以文为本,而不应考虑人情关系。艺术创造应该是一种最诚实的劳动,文学奖项本身意味着责任、道义和良知。有些作家生前没有在内地获过什么文学奖项。现在回头来看,这不仅仅是他们的遗憾,而且更是某些文学奖项的遗憾。近年来,读者中声誉日隆的韩寒、张悦然、郭敬明的名字,也似乎仍被某些文学大奖所忽视。我认为,文学奖需要严格的机制和完善的程序,同时也应该宽容和多元化。应该容忍不同的艺术探索和美学差异,同时视野也应更开阔些,不要把某些号称五湖四海的奖项评来评去却搞成了少数人小圈子里的同仁奖。如果只提倡一种标准,也容易画地为牢,自设窠臼。

  年终岁末盘点,各类文学奖的得主真是不少。但是仔细掂一掂,是不是都是准斤足两,童叟无欺?恐怕还得他们拿作品来说话。

来源: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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