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南郊,曾经生活着成千上万为了躲避家乡战火而逃到这里的叙利亚难民。然而,随着3月初黎以冲突再度升级,这片避风港也沦为了火海。半个月前,以军的一次空袭让12岁的叙利亚女孩纳里曼·阿利萨成为了孤儿。曾经骑着单车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已被冰冷的雨夜和无尽的哀伤取代。
3月底的一场大雨让贝鲁特夜晚的气温骤然下降。在海滨路旁的临时安置点,人们围着一堆用废纸板和树枝点燃的火堆取暖。12岁的纳里曼·阿利萨戴着白色头巾,安静地坐在姨妈马吉达·阿穆萨维身边。十年前,他们为躲避战乱从叙利亚的阿勒颇逃到了黎巴嫩;如今,战火再次将他们推向绝境。纳里曼无法忘记不久前,那个赶往家人身边的瞬间。、
“我当时在姨妈家里,我们听说发生了空袭……我说快去妈妈那儿。我们赶了过去,却发现整栋建筑都塌了,压在爸爸和妈妈身上。”
在那场袭击中,纳里曼失去了父母和所有的兄弟姐妹。在搬进这顶不遮风、不挡雨的帐篷前,纳里曼曾拥有一个虽然简陋但充满笑声的家。对比起当下的颠沛流离,那些玩具和单车成了她回不去的梦。
“以前我在自己家里,朋友们会过来找我,我有好多玩具,和他们一起玩。我有一辆自行车,我们会去楼下骑车。在那个家里我非常快乐。但现在到了这儿,我感觉一点也不好。”
失去家人的纳里曼目前由姨妈马吉达照顾。原本在贝鲁特南郊担任清洁工的马吉达一家已全部失业,只能依靠援助机构发放的少量食物度日。在这个临时安置点,没有厕所,没法洗澡,甚至连喝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看着年幼的侄女,马吉达那张在火光映照下的脸上写满了心碎。
“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丢下这孩子,因为她失去了太多——没有母亲,没有父亲。谢天谢地她才12岁,如果她再大一点,更懂事一点,我会心碎的。刚开始我带着她走的时候,她一直在问:‘妈妈去哪儿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在不远处的海边,虽然偶尔还有人在散步,但天上飞过的战斗机和远方不断升起的硝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战争仍未停止。自3月2日黎以冲突再度升级以来,黎巴嫩已有超过1200人丧生,其中就包括像纳里曼家这样在异乡再次遭遇不幸的叙利亚人。对于纳里曼来说,最难熬的不是物质的匮乏,而是那些回不去的从前。
“我希望能回到学校,希望能再次和朋友们一起玩,希望生活能回到以前的样子——现在的生活很糟糕,我希望它能变得更美好。”
随着夜色加深,火堆渐渐熄灭。在贝鲁特这个阴冷的夜晚,纳里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在没有父母、没有灯火的帐篷里等待下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