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10日,欧洲智库“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欧洲民众对美国“深感不信任”。
这项涵盖15个欧洲国家的调查显示,只有11%的欧洲民众认为美国是“与其拥有共同利益和价值观”的盟友,这一比例跌至历史新低。
路透社网站报道截图
与此同时,高达25%的受访者将美国视为“竞争对手”或“对立方”。
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在接受总台环球资讯《闪评》栏目专访时表示,由于跨大西洋关系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欧洲民众对美国的态度也发生了深刻改变。
首先是安全框架的系统性松动,这是最主要的核心动力。特朗普政府不断质疑北约的集体防御条款,甚至多次威胁要退出联盟,而且有意要从欧洲撤军。华盛顿不再是随时待命的保护者,而是明天可能就会“撒手”的合作伙伴。
其次是主权博弈的直白化。特朗普政府毫不掩饰“丛林法则”的强权逻辑,动摇了欧美之间的盟友根基,尤其是对格陵兰岛的觊觎,挑战了丹麦的主权。
第三个变化是在经济上,特别是通过“对等关税”等做法,使欧洲越来越认识到美国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可以欺压的交易伙伴。
第四个变化来自价值观同盟的剥离。特朗普政府在气候、经贸等问题上跟欧洲主流直接对立,这意味着跨大西洋关系正不断解体,转向一种利益的博弈。
这种脱钩持续侵蚀欧洲民众对美国的信任,所以现在民调中只有11%的人视美国为盟友,这是美欧关系结构性变化不断累积的必然结果。
调查还显示,尽管当前对美信任跌至谷底,许多欧洲受访者仍认为“本届美国政府之后”跨大西洋关系会有所改善。但在此期间,他们愈发倾向于通过强化欧洲自身防务,规避美国不可靠带来的风险。多数受访者都表示,他们的国家应该减少对美国军事装备的战略依赖。
欧洲智库“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发布的调查截图
丁纯表示,欧洲目前深陷“对美失望”与“对美依赖”的双重困境,这种矛盾状态短期内难以化解。
这种观望的心态,恰恰是现在欧洲战略自主遭遇的最大的内部阻力。欧洲现在深陷战略自主和对美依赖的悖论。一方面,包括主流政治人物以及不少民众都已经意识到,或者正在呼吁要求防务自主,以摆脱目前的被动地位。但另一方面,各国政府,包括一些民众、政党,在行动中依然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态度。
这种博弈直接体现在短期和长期构建欧洲安全框架的演进路径上。从短期来讲,一方面是观望,一方面是过渡,多数欧洲国家选择增加军费的同时,强化北约的内部功能,将结构的核心仍然保留在美欧同盟的框架下。特朗普政府的不确定性也限制了欧洲在关键安全议题上采取独立行动的空间。
从长期路径来讲,欧洲在推动一种所谓“多轨”和“替代”的做法。一方面,欧洲正在强化北约的欧洲支柱建设,也就是强调欧洲本身的国防战略自主。另一方面,一旦欧洲在2027年前达不到一些相关条件,美国的进一步后撤可能会迫使欧洲从渐进的合作转向“硬脱钩式”。所以这种“双轨”的情况还是存在的。这种既“对美失望”又“对美依赖”的惯性和撕裂,是欧洲短期内无法摆脱的一个困境。
来源|总台环球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