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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公里”这样打通
2026-09-03 17:23:05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编辑:陆龙天

  9月2日10时,216国道距吉隆口岸国门因灾损毁的3公里路段,终于成功抢通。

  这是一条希望之路,不打通,持续开展搜救工作就缺乏重要保障。

  抢修难度,超乎想象。

  沿吉隆藏布深切峡谷而建,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每秒流速达六七米的急流。作业面最窄处仅3米,大型机械施展不开,堰塞湖悬于头顶,持续降雨随时可能引发塌方。

  8天7晚,昼夜奋战,越是艰险越向前。尤其是“最后一公里”,成为一场攻坚战。

  在不同点位、不同岗位,以挖掘机操作员黄勋、武警战士梁瑞聪、卡车司机普布扎西等为代表的各方救援人员,齐心协力、并肩战斗,用无惧无畏筑起这条希望之路的坚实路基。

  1000余米处的执念——

  “路不通,觉都睡不好”

  距吉隆口岸国门还有1000余米。一台四五十吨重的挖掘机停在河岸边,铲斗没进河水,一下一下往前探。

  驾驶室里,中国安能重庆救援队的挖掘机操作员黄勋死死盯着水面。河水浑浊湍急,水下是石头还是深坑,他根本看不见,全凭铲斗传回的那一点手感。

  泥石流把河床抬得比原路基还高,大型机械摆不开。数台挖掘机只能沿峡谷一字排开,接力把物料递到最前头。

  碎石丢下去,转眼就被冲走。他们改用大块石料,先在水里垒起挡坎,再填小料修路基。

  越往前,河谷越窄。距口岸1公里左右,216国道拐出一个大弧度S弯,全线最难的一段就在这道弯上。急流兜着弯冲过来,不停冲蚀刚填好的路基;上方两处瀑布的水直直砸向施工面,水雾和碎石一阵阵拍在挡风玻璃上。

  最险的一次,黄勋用挖斗托起一块大石料,要摆到弯道最外沿的挡坎位置。石头太重,入水位置又偏,急流一拽,整台挖掘机猛地朝河心一侧滑去,车头开始往河里溜。黄勋没慌,反手一带操纵杆,用大臂把重心往回压,把车稳稳停住。事后说起,他话语平静:“感觉不对,就赶紧调整。”

  跟在黄勋后面的挖掘机操作员余成洋,隔着玻璃打手势,操作设备递料。“他走第一个,他不动,后面谁都动不了。”余成洋说。

  高原上,中午驾驶室闷得发烫,一阵雨过来又冷得刺骨;缺氧,干一阵就胸闷。“人歇机不停”,黄勋每天在驾驶室里十几个小时,前一天干到深夜1点多,第二天早上6点又上机。

  “路不通,觉都睡不好;路通了,心里才踏实。”这是黄勋和同事们的执念。

  500余米处的坚守——

  “感到很揪心,更感到救援很紧迫”

  距离吉隆口岸国门还有500余米。通往吉隆口岸的路,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鞋帮。靴子拔出来,带起一摊泥。

  到现场才知道,工程机械施展不易。临河一侧,部分路基被掏空,工程机械自重大,不能过分靠近;一些地方土质松软,履带一轧就打滑。山壁这边,石块、淤泥堆在坑坑洼洼里,机械的铲斗太大,清不干净。

  这些机械到不了、够不着的地方,得靠人。

  武警西藏总队日喀则支队的战士梁瑞聪,就在干这些活。他弯下腰,一锹一锹地清。淤泥裹着碎石,又黏又沉。一锹下去,得使劲用脚踩着锹背往下蹬,才能没进泥里;泥浆溅上裤腿,结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壳。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迷彩服的后背湿了一片,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山谷里气候多变,雨说下就下,而道路抢修工作一米一米往前推。再累,也没人提一个“撤”字。

  灾害发生那天,梁瑞聪正在参加支队学习。听到支援一线的通知,他拎起装具,和战友火速集结出发,“看到现场的情况,感到很揪心,更感到救援很紧迫。”

  现场是分层开挖、分段作业、人机协同。挖掘机在前,装载机在后,大机械清理大块碎石,人清理死角。

  武警西藏总队日喀则支队的战士李其璞说:“我们充分发挥组织严密、突击力强的优势,在任务艰巨的地段攻坚作业。”

  记者8月28日第一次到现场时,脚下几乎没有路。淤泥和碎石堆成一座座小山,每一步都得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几天后再来,这段路上,卡车和挖掘机已经能并排会车。

  随着道路抢修工作取得进展,梁瑞聪和战友们沿河谷向吉隆口岸国门区域进发。每走几步,排头的战士就用铁锹探一探脚下的虚实——锹插深了,就绕开;浅了,才踩实。

  路再差,也要蹚过去。雨雾和浑黄的河水之间,迷彩绿、战旗红时隐时现。路,在他们脚下一点点平整延展。

  100余米处的期盼——

  “我们家在这里,救灾就是救自己”

  距离吉隆口岸国门还有100余米。卡车颠簸了半天,终于在道路抢修现场最前沿停下。普布扎西摇下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一点一点倒车,接着挂挡、抬手。车斗缓缓抬起,大石块“哗啦”一声倾倒出来。这些石料将用于通往吉隆口岸最后100米的道路铺设。

  “我们家在这里,救灾就是救自己。”普布扎西是吉隆县吉隆镇帮兴村村民,这几天早上5点半就起床出车。虽然平日里也拉碎石、运泥土,但这次不同,“都是特别重、特别大的石头。”

  连续6天的高强度作业下来,车身添了不少刮痕和凹陷,轮胎也磨损得厉害。他看在眼里,却顾不上心疼。

  取料点位于山脚下一处临时开辟的场地。挖掘机一铲一铲把大石块装进车斗,普布扎西就站在车旁盯着,时不时喊一声“再多一点”。装得越满,他心里越踏实。

  等待间隙,他会掏出手机,翻看不断刷新的新闻推送。“我想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救援力量能尽快进去。”普布扎西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吉隆口岸方向。

  装满了,就上路。从取料点到抢修现场40多公里,多是临时抢修的便道,路窄弯多,一边是随时可能塌方的山体,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普布扎西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方。车速不敢快,也不敢停。遇到对向来车,两辆车一点点找地方错位,后视镜几乎擦着山壁过去。

  一天下来,他只能往返两三趟,但收工时往往已是深夜。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发动机低沉的声音陪着他往回走。

  在道路抢修一线,有很多像普布扎西这样的当地卡车司机。他们停下手里的工作,积极投身抢险救援。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就能通。”把稳方向盘,普布扎西挂挡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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