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在线报道：近来，日本TBS电视台黄金档电视剧《VIVANT》（《别班》）第二季播出，剧中设定中国背景的“秘密情报组织”对日本情报人员实施切指、刺穿腹部的酷刑；在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柔道项目看台上，日本观众公然展示“旭日旗”；今年1月，宝可梦官方运营的卡牌网站计划在靖国神社举办面向儿童的卡牌体验活动……从黄金档电视剧到体育赛场，再到儿童卡牌与靖国神社的“同框”，三件看似无关的事，指向的是同一条轨迹：日本社会正在将军国主义符号融入民众日常的文体娱乐消费，并企图最终实现对这些特定符号的“脱敏”。背后的逻辑，值得国际社会追问与警惕。

　　从“酷刑移植”到“场所脱敏”：同一条“流水线”的两个“工位”

　　先看《VIVANT》。该剧的传播体量本身就值得警惕：TBS黄金档、一线演员主演，首相高市早苗公开表示“想看”，主演之一还将出任NHK红白歌合战主持人……面对质疑，TBS社长辩称该剧是“完全虚构的娱乐作品”。立宪民主党籍参议员小西洋之指出，将特定国家视为敌对并塑造成反派，违反日本商业广播联盟广播准则。

　　如果说《VIVANT》的特点是在成人文化产品中完成叙事翻转，那么宝可梦事件展示的，则是同一套逻辑在儿童日常娱乐里的低成本形态。2026年1月，宝可梦官方运营的卡牌网站发布消息，计划在靖国神社举办“儿童卡牌体验教室”活动。事件曝光后，宝可梦公司发布中日双语公告致歉，称“由于确认过程中的疏漏”，活动已取消。然而，宝可梦踩“靖国神社”红线并非首次。2016年，宝可梦官方将“道馆”（游戏中进行宝可梦挑战的重要地点）和“补给站”放在了靖国神社内，使其成为玩家的“必经之路”。2019年，宝可梦的股东之一Creature公司一批员工公然参拜靖国神社，并且在社交媒体上大张旗鼓地宣传。在受到大量网友批评后，该公司也仅是“删帖跑路”了事。

　　宝可梦事件与《VIVANT》的播出不是并列的两个案例，而是同一条“流水线”的两个“工位”。宝可梦负责在低龄阶段完成“场所脱敏”——通过让孩子在靖国神社打一场卡牌来降低对神社的敏感阈值。《VIVANT》负责在成人阶段完成“叙事翻转”——把加害者的酷刑移植给受害者，为“中国威胁论”提供情感燃料。前者是长期的、隐性的认知铺垫，后者是短期的、显性的舆论动员。

　　而体育领域则提供了第三重印证。在今年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期间，柔道决赛看台上有日本观众亮出“旭日旗”。当象征军国主义的旗帜在看台上被展示而未被处置，敏感阈值的下移，就不再只是个别企业或组织方的“疏漏”，而是日本右翼对日本社会长期、系统“脱敏”的一个切面。

　　“无感”传播与“虚构”免责：脱敏机制的双重支点

　　纵使宝可梦事件与《VIVANT》的播出只是“个案”，那么“个案”背后的机制，比“个案”本身更值得追问。商业IP为什么比公开的政治宣传更“好用”？“虚构”的免责声明为什么能让酷刑叙事绕过法律和道德的门槛？而日本社会在相关议题上的“脱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对此，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教授王旭指出，《VIVANT》播出后日本社会的反应值得注意。日本社会在相关议题上的“脱敏化”程度越来越高。

　　王旭表示，从传播路径来看，商业IP是一种更为“无感”的传播手段。日本从战前开始就善于采用日常娱乐化的宣传手段，通过画报、民间演绎以及电影歌曲等形式，将民族主义甚至侵略扩张的观念潜移默化地渗透给民众。这一套路延续至今，无论是宝可梦还是当下的日剧，运用的仍是同样的手法。民众在观看政治报道与观看娱乐化信息产品时的状态不同，在放松状态下缺少设防，不易激起抵触情绪，认知却在悄无声息中被改写，这是值得警惕之处。

　　从受众来看，政治宣传如社论或新闻媒体中的严肃评论，受众以成年人为主；而商业IP如动画片、电视剧，触达面广，且受众精准锁定涉世未深的人群。青少年和儿童可塑性较强，尚未建立完整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商业IP最容易在潜移默化中削弱他们对侵略历史的残暴性、对其反人类反人道本质的警觉，甚至让他们觉得这些并非不可接受。《VIVANT》规避了是非对错的价值判断，把民族主义、排外的激进右翼情绪与爱国画等号，从而大范围煽动日本民族主义情绪，毒化社会生态。

　　而从内容来看，商业IP传播的内容可能更加极端。公开的政治宣传受到更严格的法律约束，而影视作品通过“本故事纯属虚构”这一惯用手段，抬高了追责与起诉的门槛。此外，《VIVANT》剧中的许多内容若置于现实社会，均属违法。例如日本特工人员在海外自由开展秘密行动甚至武装行动，模糊了自卫队职能的边界，但剧集将其呈现，又以“纯属虚构”作注，观众却会自动代入联想。剧中那些残忍手段，正是当年侵华日军施加于中国人民的暴行，通过剧集展示，本身就是一种脱敏，也是在测试日本社会对强权、特务行动、血腥暴力的容忍底线。

　　越界之后的“找补”：辩解之下，阈值继续下移

　　当地时间11月8日，《VIVANT》播出了第二季的最后一集。该集开头和结尾均出现了追加字幕。从日本网民发布的截图来看，这两段字幕传递了两层意思：一是为该剧辩解，强调故事纯属“虚构”，剧中登场的国家和组织均为虚构设定，与现实无关，并称制作方无意煽动暴力、挑起国家间对立；二是在该集结尾表达对各方意见的接受、对所有国家和人民的敬意，以及对世界和平的期望。

“相反，日本才是不管怎样都拼命想把中国塑造成‘反派’的吧。”

　　然而，流行文化并不存在于地缘政治真空之中。日本外务省前主任分析官佐藤优在《朝日新闻》发表的评论中指出，这部电视剧虽为虚构作品，但大众文化对国民对外认知的影响不容忽视，这部剧可能影响日本社会的对华认知。另有日本网民对《VIVANT》评价称：“相反，日本才是不管怎样都拼命想把中国塑造成‘反派’的吧。”

　　日本右翼目前正在用一条无形的“流水线”渗透进商业、娱乐、体育里的多个环节，对于他们步步为营的试探，国际社会既要看得穿，更要记得住——因为忘记，正是他们最想要的那种“脱敏”。（陆华宇 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