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马家军”真相 赵瑜:质问时代 不针对马俊仁
2005年,马俊仁与王军霞在一次活动中窃窃私语
不是揪着马俊仁的兴奋剂不放
和当年引发的轰动与争议相似,外界对赵瑜如今转发的章节,也有各种解读。赵瑜的看法是,如果读者还是抱着看兴奋剂的态度看这本书,等于还是没有读懂这本书背后真正想解读的时代特征。
北青报:有人还在说,您这本书引发了当年马家军的兵变和最终的崩溃?
赵瑜:当年就有这个说法,可时间就对不上。马家军兵变是1994年12月,那时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时正想写体育题材,这么著名的马家军,怎么就兵变了?有了念头,就去写。我是1995年2月份去的队里,队伍都跑散了,只剩下曲云霞一个人。
北青报:这本书前后写了多久?
赵瑜:头一次去,50多天,去了沈阳、鞍山、辽阳、大连,和马家军有关的地点我跑遍了。后来回到北京,又是一个多月。等书要发之前,要补一章,因为还希望马家军崛起嘛,我又去东北,写他们未来还有希望。前后几个月吧。
北青报:有人说您这本书揪着兴奋剂不放,没有看到马家军也赢得了金牌和荣誉?
赵瑜:这种说法,《马家军调查》第一次出版时讨论最多。究竟是人性重要,还是虚荣重要?一个牌子有什么呀,为什么看得这么高?凭什么要损坏人们的平等,损坏人的自尊?凭什么打人?可能至今还存在这个讨论。
北青报:这部作品到现在仍有它的时代意义。
赵瑜:我本来也不是就体育写体育。我是写国家的发展和进步。体育也是说改革的发展和进步,改革不是泛泛而谈,针对一个队伍。我对体育熟悉,就写了这个题材。
针对时代 不针对个人
当60岁的赵瑜回首当年,他看到了那个指挥队员训练时,脸涨得通红的马俊仁的另外一面。他说,当年对时代的描写、批评,不可避免地落实到了人头上。可人性有两面。这样的缺失,让他不安,也很遗憾。
北青报:兴奋剂在您作品里的象征意义是什么?
赵瑜:兴奋剂是个导火索,马俊仁的这支队伍,正处在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的转换之中。他不适应这个转换,这就带来了问题。国外比赛赢的奔驰车怎么分,奖金、霍英东发的大金牌怎么分,这是时代特征的问题。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好,加上兴奋剂,加上查处禁药造成运动员感觉前途暗淡,才有的兵变。
北青报:对这本书还有遗憾的地方吗?
赵瑜:那时自己年轻,写得也快,现在想的更多的,是马俊仁当年的状态。他打人不对,但是不是天天打人呢,显然也不是。他还有一面,他维护这个运动队,比如他不允许小流氓扰乱这个队。我写的只是他的一面,其实完全可以写他的难处,性格的另一面,等等。
北青报:就是说,您不是要把责任推在一个人身上?
赵瑜:我也想给老马说句公道话。首先,不是马家军一个队伍这么干,(我写的这些现象)当时是很普遍的。老马能打出一定的成绩,他始终是我认识的特殊的人里面非常敬佩的人。这成绩啊,不是吃了兴奋剂就能打好,从选材开始,还有很多训练方法的比较,美国日本东欧,要比较,筛选出适合中国人种的方法,经历日以继夜的训练,体制的保障,最终赢得这些金牌。哪个项目能光靠药拿金牌呢?
北青报:现在您和马俊仁及他过去的队员们还有联系吗?
赵瑜:后来再没见过老马,运动员还有些联系。有的运动员当时采访有顾虑,对我没有信心,认为谁能写我们这事?后来张林丽、王军霞就都很热情,说没想到我写得这么仔细。张林丽把自己的3本日记都寄给了我,我搬家发现还没还给人家。
北青报:17年后,又一次被自己的作品推到风口浪尖,您后悔选择纪实文学这条路吗?
赵瑜: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我对记录故事有兴趣。我喜欢这样的采访。比如前阵子听说,有的山西小伙子,冒着枪林弹雨去缅甸,野人山,挖黄金。我也坐不住了,正好找到一个人,跟着去了,写了野人山淘金记,还有好多图。我就是这样的纪实作家,习惯了不计后果、没有预测的生活。再有这样的事,这样的故事,我还会去采访,去写出来。
文/本报记者 褚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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